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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诗词] 关于黄庭坚的《念奴娇 断虹霁雨》

念奴娇 黄庭坚
断虹霁雨 净秋空 山染修眉新绿 桂影扶疏 谁便道 今夕清辉不足 万里青天 姮娥何处 驾此一轮玉 寒光零乱 为谁偏照醽醁 年少从我追游 晚凉幽径 遶张园森木 共倒金荷 家万里 难得尊前相属 老子平生 江南江北 最爱临风笛 孙郎微笑 坐来声喷霜竹
首先,解释一下几个词。
醽醁,音“陵路”,美酒名。
金荷,金荷叶杯。
孙郎,指的是一个叫孙彦立的人。《宋六十名家词》题作:“八月十八日,同诸生步自安定城楼,过张宽天园待月。偶有名酒,因以金荷酌众客。客有孙彦立,善吹笛。援笔作乐府长短句,文不加点。”
坐来,一时,登时。
霜竹,指笛子。笛子是用竹管做的,故云。马融的《长笛赋》里有这么几句:“近世双笛从羌起,羌人伐竹未及已。”
接下来谈谈词人——黄庭坚。
黄庭坚,“苏门四学士”之一,名列秦观、晁无咎、张耒之上。与苏轼齐名,二人亦师亦友。那为什么是“苏黄齐名”,而不是另三位呢?
说到宋诗,有一个流派是不可能忽略不计的,那就是“江西诗派”。在这个流派产生之前,宋诗可用“婉约妩媚”来形容,江西诗派可谓糜华中的一股新空气。黄庭坚正是江西诗派的开山宗师。他的风格用四个字概括就是“奇崛瘦硬”。
黄庭坚主张“无一字无来处”,只是源于他以及他父亲对杜甫诗作的热爱而总结出的一个理论。另外他还主张“点铁成金”和“夺胎换骨”。“点铁成金”也就是说将前人的典故加以运用,使之价值提升。“夺胎换骨”说的是借用先人的意境,用自己的手法重新阐述,构成自己的意境。如此作诗,固然清新,但用典过分生僻,则让人不知所云。举一个小小的例子,《弈棋呈任公渐》中“湘东一目诚甘死,天下中分尚可持”二句,前句是用《南史》所载湘东王萧绎盲一目而对此尤为忌讳的故事,说棋盘上有一块棋仅一眼,死而心甘;后一句转折,用《史记》中刘项以鸿沟为界相持不下的故事,说虽死了一块棋,大局尚未定,尤可支撑争战。两典都用得十分巧妙妥帖,可如果不知道这两个典故的话,必然会一头雾水。
黄庭坚诗作得十分用心,词就不这样了。现存此一百八十余首,其中部分近柳永,多写艳情,被人斥责为写这类词,“当下犁舌之狱”,可见其猥亵程度。另一部分词作,以疏宕洒脱见长,时有豪迈气象。如今天要讲的这首《念奴娇 断虹霁雨》,《水调歌头 瑶草一何碧》写谪居生涯,《定风波 万里黔中一漏天》写傲兀不羁的性格,《青玉案 烟中一线来时路》写兄弟之间的离别情怀,都显其“奇崛瘦硬”的风格。此外如“落日塞垣路,风劲戛貂裘”,“平坡驻马,虚弦落雁,思临虏帐”,或写塞外风光,或写守边壮志,语言清新壮阔,与苏轼有相似之处。
现在,我们来看看这首《念奴娇》。
据陆游《老学庵笔记》说,这首词是在戎州写的。戎州在哪里呢?戎州,就是现在的四川宜宾县。本次写的是中秋节后,八月十八日,在张园赏月的事。
头三句描绘出了一幅秋天的气象。雨停了,天边还有彩虹,山是绿色的,尤如美人的眉峰。“断虹”、“霁雨”这两个意象给人以清新的感觉,词人用“净秋空”而非“秋空净”,用一个动宾结构的短语写出了一个动态的效果,仿佛秋色在眼前变得澄净。将“山”比作“眉”,反用《西京杂记》中卓文君“眉色如望远山”的典故,体现出黄庭坚用典新奇的特点。一个“染”字,体现出了宏大的气势,试想,大自然用一支巨笔,将山的颜色重新渲染,不是很令人称奇吗?
下面是三个问句。月桂树还很茂盛,怎么能说今天的月光不够明亮呢?天空那么辽阔,嫦娥啊,你在哪里驾驶着一轮圆月呢?月光落落散散,是为谁照亮这樽中美酒?八月十八,离中秋节相去不久,月亮还是很美满的。词人处在偏远之地,或许心中满怀着对未来的美好希望。“姮娥”一句,一改嫦娥孤独、倚泣的哀婉形象,给嫦娥一个广阔的空间,让她纵横驰骋。这个空间,不仅仅是黄庭坚给与嫦娥的,也是给自己引燃豪气的。
下阙写到了游园。词人在张园的森木中穿行,微凉的风吹拂在人的身上,走在幽深的小径,煞是惬意。身后是一群青春的少年,和词人一起游赏。这三句写得十分优美,完全是散文式的笔法。情景如此美好,怎能无酒相伴?苏轼不是说过吗——“有客无酒,有酒无肴,月白风清,如此良夜何!”将金荷叶杯斟满,举杯。就在酒即将入口之时,词人想到了家。万里以外的家啊……词人心情一抑,仿佛就要放下酒杯,叹一口气了,可看到身边这些意气风发的少年,彼此志趣相投,如何能不高兴?人生难得几回醉,何不痛饮今宵?“难得尊前相属”,豪气又回胸膛。于是朗然笑道:“老子平生,江南江北,最爱临风笛。”“老子”,即老夫,隐然有份豪气在。此二字引典《世说新语》中所载,东晋庾亮在武昌的时候,在一个秋高气爽的夜里,登南楼游赏,庾亮说:“老子于此处兴复不浅。”笛声是清脆嘹亮的,颇能勾起人的壮志。词人一生仕途坎坷,走南闯北,起起伏伏之后,最喜欢的倒是那临风而起的清清笛音。正是那份激扬向上的心,让他在屡次贬谪之后仍能有乐观豪迈的心态面对世事。
末两句写到了吹笛之人。孙彦立遇到知音,微微笑着,吹出了更加美妙的笛音……
全词以笛声结束,余韵不绝。
词人以一腔豪情写秋之明月,大气精妙,向上乐观,全无悲秋的气象。如《宋史》本传说:“庭坚泊然不以欠谪介意,蜀士恭从之游,讲学不倦。”这份坦然,这份洒脱,又是几人可以比拟的?东坡有赤壁之赋,黄庭坚的这首《念奴娇》不也体现出了他的个人魅力吗?难怪作者自称此词“或以为可继东坡赤壁之歌”。
总的说来,黄庭坚的成就在于诗、书、画、词、文,皆可与苏轼相媲美,难怪他能和老师苏轼齐名了。
另作一文,《笛韵萦张园》
那天是八月十八,很不巧,离中秋节过了些日子。你坐在书桌前,桌边还有前些日子买的月饼,那天你兴冲冲地买了一盒,从十四吃到今天,可还没吃完。你拿起一块,月饼已经有些变味了,它等不了时间啊。你叹了口气,顺手拿起一张请柬。是张宽天给你的请柬,请你晚上去他家赏月。这是个好主意,你觉得。
下午有一场雨,不算大也不算小,你立于廊下看着雨簌簌而下。天边的彩虹真是可爱,你想到了你的妻子。她年轻的时候,也是这么美丽的。你深深地吸了一口气,你只觉得空气很清新,周遭的事物都很美,因为它们是新的。你在想,如果它们被明月洗过之后,是不是会更加美丽。想到晚上的约会,你顿时兴奋了起来。
你想着出门的时候要不要带伞,于是走到窗前。雨淅淅沥沥的,所以你决定不带伞。你出门了。
其实,你出门时的心情并不是很好,你还是在想念那个远方的家——那里才是你应该回归的地方,你无时无刻不在想念那个地方,只有在那里,你才会有归属感。可是你现在不可能回去。
你回不了家,又不想一个人呆着,所以你出去找别人了。
你喜欢张园,不单单因为它很大,也不是因为那里的森木很茂盛。甚至,你也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喜欢它。总之,你就是喜欢呆在那里。
你看着月亮,很美,真得很美,一点都不比中秋节那天你看到的那个差。所以你觉得,桂影依旧,月光如故;天空辽阔,嫦娥驰骋。你想象着自己驰骋江湖的样子,你等待着自己意气奋发地回到京都的那天。
你看到了美酒,未饮先醉。
你端起金荷叶杯,酒美,杯也美。你忍不住得意地笑了。你喜欢和身边的这群年轻人聊天,你想到了刚才和他们游园时的情景,你笑着,和他们一起大声地笑着。你觉得,你仿佛变年轻了,年轻到和身边这群人一样的年纪。这种感觉很好。你又不禁笑了。你举杯,说:“干杯!”杯子已然靠到唇边,可是你偏偏在这个时候想到了家——那个想回却回不了的家。你在心里叹息,因为叹息尚未发出,你就看到年轻人的笑脸。对了,此刻应该笑!你对自己说。于是,叹息就隐没在你心中了。
你们喝着酒,忽然,你说:“有酒有月,可惜无丝竹啊!”于是,那个叫孙彦立的人起身,吹笛。
你喜欢笛声,因为它是激昂的、催人奋发的,它的音韵就如同你的一生,起起伏伏,让你有了共鸣。
你喜欢它,孙彦立也看出来了,所以他微微笑着,因为他遇到了知音。
于是,你就沉醉在这竹韵之中。
竹韵袅袅,萦绕在张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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您看起来有文化多了。表扬一下,下面比上面写得好。 Copy to clipboard
Posted by: 土拔鼠的内裤
Posted on: 2006-01-02 21:41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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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复: 关于黄庭坚的《念奴娇 断虹霁雨》 Copy to clipboard
Posted by: 薄荷香草
Posted on: 2006-01-02 23:07
多些土拨的夸奖。上面的抄袭的痕迹重了些,因为看了太多资料。下面的完全是自己的见解,所以正常一些。我还会努力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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